14人被骗去地铁站「上班」几个月:每天敬礼打卡帮搬行李,没拿一分工资还往里倒贴
上海地铁五号线奉贤段,有 14 个人,连着好几个月每天准点到岗。在站口监控底下立正、敬礼、打卡,帮老人小孩搬行李,干得一丝不苟。其中 11 位是退休的老人,3 个是年轻人。他们都以为自己端上了铁饭碗——月薪六千八,先得过一场"入职考试",全程录像,考过了才能转正。
为了答谢这份工作,他们还凑钱给"领导"送烟送酒,又塞了现金。几个月下来,工资一分没见着,倒贴进去两万多。
而这份工作,从头到尾根本不存在。
起因只是酒桌上一句吹牛。一个姓钱的男人喝高了,说自己亲戚承包了地铁五号线的第三方,能安排人进去上班。他本来图个面子,听的人却当了真。后来他自己交代:根本不认识地铁的任何人,也没本事给谁介绍工作,就是"想享受被人恭维、被当成领导的那种感觉"。
这事荒唐到什么地步?两百多年前,曹雪芹一副对联早把它说穿了。
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
拆开看。上半句,把假的当成真的去做,真的反倒也跟着成了假。这 14 个人把一份假工作做成了真日常:真到岗、真敬礼、真打卡,连搬行李那股认真劲儿都是真的。可越认真,越显出整件事的假。下半句,本来没有的东西,你偏当它有、追着它去,那点"有"到头来还是一场空。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岗位,被 14 个人当成存在去倒贴,最后人也搭进去、钱也搭进去。
这副对联,原是《红楼梦》里太虚幻境那座大石牌坊上的字。书里它出现过两回:第一回,甄士隐做梦,跟着一僧一道走到牌坊下,一抬头看见;第五回,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,又撞见同一副。曹雪芹特意让它出现两次,就是拿真、假、有、无这四个字给整本书定了调——读的人得自己分清,哪些是真的、有的,哪些是假的、空的,才不至于被假象牵着走。
《红楼梦》里还有一句,正好接上这条新闻的标题。甄士隐给《好了歌》作注,末了写道:「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……甚荒唐,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。」(白话:你方唱罢我登场,热闹一场,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白忙活。)
新闻里用的那两个字,也是"荒唐"。两百多年过去,词没变,事也没变。一句酒话能让 14 个人立正敬礼好几个月,靠的从来不是骗术多高明,而是有人太想要那份本就不存在的"有"。